在福建,喝茶印象最深的两个地方。一个是跟登山队到邻近的山村,主人悠悠的请我们喝茶,吃其实有点难吃的猪油糖,把铁观音开始的早晨视为生活的理所当然。另一个是我可爱的导师家——永远不缺的茶,不缺的零食,不缺的小玩意,不缺的聊友。如果是晚上去,回宿舍我总睡不着。
Ailee喜欢熟普,室友喜欢绿茶。虽然并不懂茶,但我本能的更偏好红茶一些。
所以有天在北京,在一家本身陈设就很舒服的小书店,听到老板招呼我喝点红茶,就更加走不动了。
现在想起来,多少有点惭愧。那天大概仗着觉得自己颇受待见,胡说八道了一些也许出于自我标榜甚至不那么礼貌的话,比如说人家的店名起得“作”了。
其实那是家非常舒服的小店,尤其是两间房之间的天井,摆了两个养鱼的大缸,石头圆桌(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放着个笨大的扁盘,里边的两粒石头还覆着前一天的雪。要不是太冷,在这块小天井就想赖着不动了。
与外间可以喝茶的书室不同,穿过天井的里间更像一个私人的书房。在满架子的书里,大肚皮老板开始跟我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书(不好意思,本人就是这么受大叔喜爱的)。在他絮叨的有一小阵里,我神游到了Ailee那里,想起她也常对一些或许看来无谓的小事巨细靡遗的描述。这种“絮叨”对急躁且有时耻于表述的我而言是种多么可贵的教导。
肚皮大叔为了他的讲述,拆了本儿没开封的大经书,说了他计划中要做的T恤封面,讲了他想办的读书会,甚至念了某诗集的第一页。。。直到被外面客人的招呼打断。
以至后来我老想,现在有多少时候,我们会为别人认真的,慢慢的,读一段自己喜欢的文字。
所以大叔在我眼里格外的帅。更别提他后来邀我喝茶,更别提我在店里发现了想看的电影的原声音乐。
一起喝茶的有新来的客人,也有熟客。难得的是,陌生的人坐在一起居然也不认生,天南海北的聊起来。野猪常说我们江浙人最“坏”,不是没有道理。总觉得我处居民,比起北方人,少了大气;比起南方人,少了热情。唯可称道的,大概就是中庸了;却也因此失去了了很多分享的坦诚相对。
常客杨老师说起来也是同一个专业的学友——八十年代末深大的传播学出身,在她为老板出谋划策的时候我又跟着回顾了下专业知识。
走的时候买了几本小书。我妈说,你看人家还是做了生意嘛。我说估计赚的都抵不了白喝的茶钱。
其中一本,就是这个小小的《忆》。
“云海的浮沤,风来时散了。云的纤柔,风的流荡,自己是无心的,而在下面的却每不辞冒昧去代惋惜着:这真是痴愚得到无可辩解的了。但若这个亦不足稍留我们的眷恋,人间的情思岂不更将漂泊于茫昧中了。我们且以此自珍罢,且以此自慰罢,且莫听那‘我们外’的冷笑吧!”

抱歉被我拍花了,其实很素美的,帽儿胡同的朴道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