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了两周的深圳终于放晴,洗了大件衣物,来到顶楼的公共晾衣间,却发现楼顶衣物已经连成一个巨大的迷宫,无法涉足。 回到38平米的蜗居,小心翼翼地将床单被罩挂在洗衣机上空不足半米的“阳台”里。 接到同事电话,说她被拉去做“两会”专题了,庆幸自己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电脑前敲点自己想说的话。 突然间,很想谈谈80后这个话题。 刚进这家公司的时候,发现身旁聚集了一群八零后,但是同事中的七零后说我更像七零后。后来我意识到,85前与85后,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世代,85后的身上有更多“90”后的特征,但85前或许更接近70年代末的人。 我生于1984年,那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居民有了第一张身份证。
转型
我们恰好成长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时刻。我们是在现实世界中打过酱油的最后一批小孩儿。很小的时候,我曾经独立去打酱油,把酱油瓶和钱放在供销服务社的柜台上,便觉得完成了任务,转脸就回家了,这种“大公无私”的行为在大院里一时传为“美谈”。和妈妈去打海鸥洗发膏,我至今记得那蓝色的膏体从画着海鸥样子的大桶里缓缓落入自家的塑料瓶里的样子。最幸福的时刻,是全家去“西苑饭店”“下馆子”,在宽敞气派的大堂里点美味无比的“榨菜肉丝汤”。汤里的料多得能当菜吃。 80年代的童年,纯洁而美好,生活充满了变化和希望。 港台文化热起来以后,美国和日本的文化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放学后,我一路跑步回家里,为看《米老鼠与唐老鸭》。不过,那个时候的国产动画片、电视剧,也好看得不得了。现在想来,每一部都是无法复制的个性之作,而现在已经找不出一部没有抄袭,没有矫揉造作的儿童片。 我对1989年没有任何特别的印象,只知道本要去深圳的爸爸突然去不了了,那个时候来深圳,是要单位开证明的。但是,有些大我一两岁的孩子,居然记得当时街头的喧哗景象。 90年,我5岁半,上小学前的最后一个暑假,我来到伟大首都北京,看了圆明园的残墙,见了*主席的尸体,吃到了这辈子第一根火腿肠和方便面,觉得很难吃。 叛逆 上学了,各种思想教育扑面而来。我因为作文好,经常被老师点去写“踏着先烈的足迹”“庆香港回归”“纪念邓小平逝世”“托起明天的太阳”等等命题作文,然后在升旗仪式上庄严宣读,或在演讲比赛上激情演说(常常忘词)。这种事儿,我内心里是觉得别扭的,后来我就不好好写甚至拒写。一个女孩儿在作文里写,她在国庆的街头“摸到了祖国的脉搏”,我觉得夸张而恶心,老师却很喜欢,如获至宝,后来,这样的命题作业就有了新的归属。 到了高中,了解我的语文老师,不再让我参加任何征文比赛。她说:“我知道,你不适合这个。”很感激她。 80后叛逆,但这个叛逆背后的深层原因也许没有人进行过解读。80后是受到意识形态教育很深的一代,学潮后入学的他们,受到了比70后强得多的政治教育,但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思潮又与这僵硬、虚伪的思想政治教育之间形成一种张力,80后就在这之间徘徊与游走,有些人游出来了,有些人,我不得不遗憾地说,没有。 17、8岁的年轻人,对政治已经有了点朦胧的认识。我们常在日记里,控诉这个社会的贪腐和畸形。上课的时候,王小波的一本《黄金时代》从这排传到那排,当然,激起大家更多兴趣的是里面的性描写。男生讨论学潮的事儿,到处搜集图片和文章,日记里写“TW是TW人民的TW”。我则开始买每一期的《南方周末》,不完全看得懂,却做下了记者的梦。当然同学中也不乏坚定的“体制维护者”,他们从此以后所走的道路,比我们的平坦而风光。
妥协
80后现实,比之前任何一个世代的人都要现实。60后、70后的狂野和浪漫,在80后的身上很难找到。没有了体制的保障,他们在突然间被推向市场。从小,他们被教育要好好学习,考重点,考大学,考研究生,然后绝大部分人蓦地惊醒——生活扑面而来,梦想流离失所。 筠的英语一直非常棒,大四就去英国读书了,然后又读了名校的研究生,在所有中国留学生都在狂热地读金融、会计的时候,她默默地选择了社会学,梦想着能在NOG工作。毕业后,她又在英国一边打工,一边找工作,什么都做,饭店服务员、护工都做了,正赶上金融危机,如何能找到一个对口的工作。最终,筠回国了。走了一条与国内许许多多八零后相同的道路:家里找关系,考了事业单位公务员,在家对面的干部管理学院当英语老师。 所有离开家乡人在外闯荡的人,都不理解甚至质疑她的举动。她只是回答说:我需要一份工作。而我们也没有质疑的资格,有几个80后没考过公务员,没有试图在体制内寻求一个安稳的归属? 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我选择了西部院校,看多了西部作家的小说,报着一个浪漫憧憬,不愿再在这个平庸的东部城市多待一天。四年过去,库尔勒油田来学校定点招聘,工作轻松,待遇优厚。我们在寝室里打开中国地图,望着西北角红红黄黄的一片,心中发怵。那一届,没有一个人前去应聘。 曾经引得无数知识青年奋不顾身投奔山野的革命浪漫不再对80后有丝毫的吸引力。支边、支教之类的事情,如果没有利益的勾连也无法打动一个现实的80后。不可否认,80后的心中也曾有过那一丝丝一闪闪的浪漫念头,但是,市场经济成本与收益的残酷逻辑无时无刻不在教育着他们。
独生子女
找工作面试的时候,不少面试官都问过我这样的问题:你怎么看待80后独生子女的人际交往问题? 我总是克制住怒火告诉他们:生在80年代,作为独生子女,并不是我的选择,甚至不是我父母的选择(我本该有个弟弟)。我们是被“独生子女”的一代。 上了大学,我才知道,80后独生子女其实并不多。寝室里8个人,真正的独生子女只有3个,全部来自省会城市。许多80后的家庭并不富裕,甚至连温饱也才勉强解决,那些跟在辅导员后面献殷勤的80后中,有不少人还交不起学费,需要助学贷款,需要每年的奖学金来支持学业和生活。 而在这样的寝室里,独生子女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我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城乡差异、东西部差异,文化差异,包容与误解,偏见与正见,自负与自卑,开放与封闭都是在这间拥挤的寝室里。
未来
80年出生的人,今年刚好30岁。 89年出生的,今年也已20出头。我们常常不愿承认自己已成年,抱着机器猫乐,听到李磊和韩梅梅就想哭。 父母逼婚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中的许多人却不知道该在哪里蜗居。 几个好友在一起常常聊,当我们这一代人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它将成是什么样? 现实如此荒诞,我们多半矜持着,沉默着,逃避着。 其实我们并不叛逆。或者,不够叛逆。

孩子她妈在产后病床偷偷上网来此一游。
看来孩子她妈是不会和我偷情了
我总算明白我今天为什么看到那个广告了!
80后85前上来报到